梦话bot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药鱼】18路:市区→温泉广场


七夕快乐。
仍然是一个系列的文,初设请搜索tag“欢迎乘坐无人售票公共汽车”。
k市城市旅游非攻略向软广,一切都是自来水。有需要的甲方欢迎商谈合作事宜,我写软文很厉害的(假的。
外科医生鹊×药学教授庄,现趴,不甜不要钱。
写给夫人,一个小礼物。
以上。

庄周没赶上晚班通勤车,就顺便在实验室里多待了一会儿,等同事忙完搭便车。回到家将近十点半,秦缓在洗澡。庄周瘫在沙发上把今天所有的新闻刷了个底朝天,秦缓还是没出来,庄周去敲门。

“小鹊你没淹死吧?”

水声哗啦啦,过了一会儿秦缓声音传了出来,“能说点好听的吗?”

庄周拧着门把手略加思索,然后温柔地说,“没事儿别练了,不就泡温泉而已。温泉池子那么浅,淹不死你。”

浴缸里水花扑棱的声音骤然一停,分外尴尬,庄周拂袖大笑而去。

秦医生是旱鸭子,旱到连浴缸泡澡都不干的那种;庄教授何许人也,浪里白条,二级游泳运动员,比不了旗鱼,那也是一尾矫健的海豚。不过一切都是当年,毕竟大学时候条件优越,校内游泳池提供了训练便利,自从成为老师,每天不是面对科研实验用的小白鼠,就是面对教改实验用的“小白鼠”,几乎没有机会游泳或者泡温泉。所以压在秦缓钱包里的两张温泉山庄通票对于庄周来说算是久旱逢甘霖,在暑假的尾声时恰逢秦缓休假,度假也好,约会也好,紧紧抓住夏天的尾巴往水里扎一个猛子简直是无比英明的决定。

门开了,秦缓擦着头发闷闷不乐地走了出来,显然因为庄周的调戏挂不住脸面。庄周咬着嘴唇,尽最大努力不再一次笑出来,秦缓没好气地瞪他,“你很闲嘛。”

“哎呀。我就是有点儿得意忘形。”庄周淡定地一笑,抱着衣服走进浴室,秦缓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那我给你稍微提个醒。”

等庄周擦干头发出来,将近十二点了。秦缓靠着床偷查行程,身侧的床垫凹陷下去,他只垂着眼眸说,“睡吧,行程我查好了,当天去当天回。”

“明天自己开车去?”

“还是自己开自由。”

然后他们交换亲吻,进入梦乡,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没有任何防备。

市区到温泉有将近两小时的路程,八点半两人准时出门,汽车后座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行李包,高德地图导航的女声听起来温柔可人,“开始导航。”庄周往手机支架一瞟,“今天限号4和9。”

“嗯。”扁鹊回顾了一下自家的车牌号,哎哟,不得了。

“今天限号啊……给忘了。”家里的车不常开,医院离得近,秦缓大都骑车去,而庄周坐通勤车,每月可以省下一笔过路费,长此以往,交规改动,油价起伏,今日限号,通通淡出两人的生活,也算是另类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用进废退。

好在秦缓早有准备,“没事,去做城际公交,正好九点有一趟,家旁边有站。”

“没事儿啊我打个电话给韩信借他一辆车呗。”庄周搜索着通讯录,中国的公交不像日本,风雨无阻准时到达,主干道正敞着肚皮接受地铁施工改造,十分拥堵,花上半个小时等一趟城际公交,显然不如跟富二代朋友借一辆不限号的车来的实在。

“好多年不跟你一起坐公交,今天坐一次也无妨,度假,不着急。”

到底还是被秦缓温柔的绿眼睛说服了。

城市中河网密布,前天刚下过暴雨,河水上涨漫过泄洪口,近几年城市下水管网逐渐完善,少有暴雨之后泥泞满地的狼狈景象,车站就建在河道旁,钢制座椅上还留有骤雨的白痕。

正巧车就来了,空调车里霉味打头,无奈,毕竟公共汽车,打理没有私家车那么精细。前排的男人握着手机在看四川方言搞笑视频,声音开得很大,那泼辣的女人在视频里西瓜撩子一通骂,配合四川方言用词特有的辛辣幽默,粗俗刺激,是直截了当的乐趣。就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噪声里,庄周没多会儿还是头一歪就靠上了秦缓的肩膀,手机掉在座椅的夹缝里,让秦缓扣了好半天才扣出来。

坐这么多年通勤车也没能治好庄周上车睡觉的毛病。秦缓微调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舒服一些。自己往座椅上一靠,也闭目沉沉睡去。

群山中劈出一条奔涌的河流,泉眼镶嵌在山间,城镇呈带状坐落于湿热的河谷里,乔木上湿漉漉的苔藓和树衣散发着潮湿厚重的气息。接近午间的温泉镇道路干净,人烟稀少,两个被空调吹得头晕脑涨的人直奔温泉酒店,先开了个房间又睡了两个小时,避过日头才拖拖拉拉去吃午饭。过了饭点,餐馆里只有群聚打王者荣耀的服务生,撇着嘴不情愿把游戏扔下,于是庄周说,“你手机给我,我帮你carry,你帮我搞个现点豆花和酸菜鱼,再要一个火腿焖小瓜。”半小时后才算陆陆续续上齐,期间开黑抱团上分的服务员们体验了庄周的食人鱼和断腿露娜,秦缓看不下去,又接手过来挽救残局。这款moba手游玩起来方便,长途路上也能偶尔解闷,只是在车上常看手机会想吐并伴视力衰退,也很少玩,那道紫色月光在人群中穿梭飞舞得十分卡顿,充分说明操作者手生,幸好青年骨干秦医生眼手协调性比庄老师好些,打出不少助攻,最终这一局也算赢得有惊无险。

carry是假的,毕竟是两个肚子饿了的老年玩家。

终于,换了手牌和装备,两人一人顶一块散发着紫外线味的大毛巾,走进了森林温泉。

原以为这天是个工作日,人会很少,然而事实上是几乎没有太过空闲的温泉潭能再塞两个发育良好的成年男性进去,虽也有一些潭子空闲,但只要坐着一对小情侣,爱也是能填满整潭温泉的。有名有趣的温泉都名花有主,两人在山上拐来拐去也找不到合适的一泡温泉。山路湿滑,秦缓走在前,怕他摔了,自然而然就往后一拉,牵起了庄周的手。庄周一愣,想挣开,大庭广众之下两个男人连成一线终归不太好,还好温泉袅袅热气萦绕在林间,人与人看不太清,他的手挣扎了一下,也就带着一点骄傲作罢了。

秦缓带着他往后山走,有一个独立的药浴馆,水温高,地道药材制成的药粉,有利于预防庄周可能因常年写黑板而产生的肩周炎。秦缓的大学同学在此工作,多次打电话叫他们来,二人也有意来,权当是调剂,只是休息时间总不能凑在一起,家里那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常常是夜间只有左半边有人入睡,清晨时只有右半边有人醒来。怎么能忙到这么脚不沾地,大约还是一想到他,就害怕年富力强的时光飞速流逝之后无法为对方营造舒适的生活环境,也是心中怀揣着理想,想趁年轻时候多做一些贡献,回报这个向特殊群体释放了些许善意的社会。
然而有一天下班的时候看到科室里的小高在偷偷摸摸刷手机,秦缓反应速度快,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手机页面上有两张吕克贝松新电影的电影票,这才突然意识到七夕已经近在眼前,而今年,他们俩一个在跟课题,一个在上手术,没有过情人节。

虽然没有言明,但选在这样一天前去度假,庄周早已当这是一次约会。他抱着轻松的心情而来,却因为温泉谷中腾腾的雾气感到有一点儿心跳加速。

药浴馆是一人一个木制浴缸,工作人员嘱咐只能泡一个小时,间隔二十分钟就要起来休息一会儿。补充水分。药粉融化在浴缸里散发出藏药特有的辛辣而芳香的气味,庄周泡进池子里,突然想到什么,笑了一声。

“笑什么。”

“我在想你现在还来得及,在这儿再练一下游泳,免得等会儿被膝盖深的水淹死,我就成寡妇了。”

“子休,你很得意哦。”只见秦缓面无表情地往庄周脸上扔了一块毛巾,庄周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不学游泳啊?”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知道的。”

“诶,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和我说一说。”

浴缸边缘很高,挡住了秦缓的天人交战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因为小时候第一次去学游泳遇到的老师很凶,拿竹竿子拨人。”要是这儿能抽烟,秦缓真想叼上一支,缓解他说出这个理由时候的尴尬。

其实那不是凶,与其说是凶,实际上是防护措施,竹竿虽然将孩子们小小的身躯从池壁旁驱赶开,无视他们在深水区浮浮沉沉满眼是泪的可怜样,算是种变相激励,但关键时候它将脱力的孩子从深水区里拉出来,如同摩西手杖为人划出一条逃往生天的道路。秦缓怕水另有原因,因为水差点夺走了身边人的性命,庄周早已摆脱阴影,尤其是他识得水性之后,就对水再无畏惧之情。而对于秦缓而言,也许水永远都意味着“庄周有可能会突然离开”的推论,与其说是害怕水,不如说是他害怕这个推论。

任何不可控力都可能让他失去眼前人,人类生命的脆弱,在不可控力前的微不足道,作为一个长期与不可控力斗争的医生,他比很多人要更深刻而沉重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哗”地从池子里坐起来,坐在浴缸边上。水注得有些多,太深了。

“热吗?”

“有点,喘不上气。”

“喝茶,补充水分。”庄周伸出手匀匀注了一杯茶推到他旁边。

秦缓端起杯子来,把这一肚子话咽了回去。他不怕水,他只是怕他不好而已。

水温将近有四十五度,庄周靠在缸里讲科研新进展,讲着讲着觉得有些脱力,依依不舍地从池子里爬起来,扔了两颗糖到嘴里补充体力。游泳减肥全仰仗水的阻力,温泉温度高,又是另一种消耗体能的方式。他吧唧吧唧嚼着糖看对面的男人,有一点不甘心地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有些退化了,而对面的秦缓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三十出头的年纪仍然保有线条饱满而流畅的肌肉群在中国男人中是多么难得。很生气,很无奈,是时候该去办一张游泳卡了,床上输给人是为什么,这能怪谁呢?

“走咱们去下面游泳池!”说干就干。

游泳池意外的宽敞,只有一位大爷在在水中浮浮沉沉,庄周说“我要游八圈!”秦缓在旁边的秋千上挥手,“你脚抽筋喊我。”只见庄周噔噔噔甩了拖鞋准备跳进泳池,脚趾甫一沾水又穿上拖鞋噔噔噔走了回来,“我不游了。”

“别告诉我你不会了。”

“水是冷的!我是热带鱼!”

能不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吗庄老师。秦缓拿眼角睨他,庄周被瞅得揉鼻子,“干嘛,老了,追求一点水温不行啊。”

在游泳池里的六十岁大爷游了一个来回,一蹬池壁又开始新的一个来回,像头孤独的鲸鱼。秦缓虽有心调侃,却突然发现天色一暗,心想不会是要下雨。“成,那我们找热水。”

比如眼前这一潭40度的温泉,出水口汨汨流出热涌,冷水在下层界限分明,除了热以外没有别的特色。终于算是正经泡上了温泉,不枉费票价,毛巾手机往石潭上突起的一块儿上一搁,两人往水里一钻,不约而同地笑叹一声。

“终于算开始度假了。”秦缓枕着手臂靠在树下,手指上的戒指在阴翳的树林中闪闪发光。那个戒指实际上是合金的,两人刚工作那会儿合计买的,各自都没什么积蓄,只能将就。将就久了反而镀上了不一样的意义,即使如今两人已经过的殷实,换一对纯度更高的做工更加精致的也毫无压力,只是对于恋旧的人来说怎么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在高温中相遇的两种金属,经过反反复复地锤炼最终融为一体不分你我,似乎也暗合了他们俩的人生轨迹,故而显得格外有意义。戒指并非戴来显摆的东西,朴实低调一些,反而还能包藏更多私人的情绪。
“阿缓,今天很开心。”庄周看着他们的戒指郑重其事地道谢。秦缓扭过头有点惊讶地看看他,然后拉住他的手,指根的戒指碰撞在一起。细微的共振协调起两人的心率。

“何必道谢,七夕快乐。”

突然天空中开始下雨,同一潭的游客陆续离开,庄周问他走不走,秦缓却笑到,“本来都在水里,一会儿雨就停了。”

山雨冰凉凉地打在肩膀上,他俩就把整个人泡到潭子里露出一截脖子,刚刚热闹的森林里骤然安静下来,林间响着簌簌的雨声和低低的轻音乐,显得尤为惬意。如果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然而山雨和强劲的台风雨协力夹杂着树叶和雨滴吹得人睁不开眼,情调?假的,还是找个地方避过雨再说吧。

林间小屋里站满了游客,他俩顶着已经湿透的大毛巾站在房檐下。秦缓刷了会儿新闻,一脸哭笑不得,“怎么山体滑坡了。”

庄周凑过去看,进山的道路被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封了路,夏天这也算常见多发事故,只是抢通预计要到七八点,大量游客滞留,哪里抢的上回城的区区一趟18路。

“住一晚?”庄周明白他心里想什么。

“干脆请一周假吧。”秦缓却轻描淡写地这么说。

庄周惊讶地笑了起来,“请一周?”

“一周教会我游泳,你能行吗?”

“小看我。”

生活总给人以意外,利用好了,也不赖。度假嘛,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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